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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旁書信,幾書滄桑終相逢

2018-01-04 20:12:40 西南科技大學 劉文奇
文章《樹旁書信,幾書滄桑終相逢》由作者劉文奇投稿、自媒體欄目編輯于2018-01-04 20:12:40收集整理發布,希望對你有所幫助,如有錯誤請及時反饋。

遇見

文/劉文奇

在書里,會有遇見。

(一)樹旁書信,流年經過無言音

“你是哪里的人?”

“浙江杭州。”

“哇,這么遠1

在剛上大學時,何洛洛總會面對這樣的對話。

一個從未出過家門人,就會想去別的城市看看別的風景,體驗不一樣的生活。何洛洛憑著這股念頭,背下了令她作嘔的古詩詞,背下了令她頭昏腦漲的數學定理和公式……最終,一場高考送她離開了家鄉,來到了她從未來過的地方——天府之國:成都。

從一個普通大學生發展到宋史研究人員,何洛洛亦付出了比高考時更加倍的努力。在外人看來很難以想象,但是她說,她最開心的事情,就是還有讀不完的書,還有看不完的古跡。

每當她翻著那一頁一頁的史書,就感覺自己好像在穿梭時空一樣。尾頁合上,原本透過綠葉照射下來的、暖洋洋的陽光,就會變成了似血的夕陽,從西邊的天空映在大地上。這一刻,恍若大夢初醒,恍若隔世。頗有“山中觀局奕,流年悄然而過”的王質那樣的感受。

也正是因為這些書籍,她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縝密思維,或許可以說,洛洛是個很明智的人,她總是有著與別人不一樣的想法和思維,因此在歷史研究中,她總是會有新的發現,她的論文也充滿了新意;她的心態也十分樂觀,不論發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坦然面對。

就比如——家中父上母上以及七大姑八大姨時不時的催婚。何爸爸何媽媽眼看著二十多歲的女兒從來沒有談過一次戀愛,十分擔心:自己的女兒絕不能就跟著這些書過這一輩子。

每次洛洛只是笑笑假裝答應去相親,然后想個辦法機智的逃過她不愿意面對的尷尬相親。

日子久了,何爸爸何媽媽也無奈,便放棄了。

就算是如此聰慧的洛洛,也有一事不明,她十分想知道,大學時在古樹旁,用相同的宋代文字回復給她字條的人,究竟是誰。

那時的何洛洛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一個大學生該經歷過的事情,她一件也都不缺,在大學這個她向往已久的地方,她也認識到了半個社會:幫助她的人,冷漠的人,有素質的人,惡意中傷她的人,真正為她驕傲的人,還有因嫉妒她在背地里捅刀子的人……雖然她一直相信大多數人都是好人,但是,她又不是傻瓜,還是看得透人情世故的。

可是她還是無法接受:“為什么社會,會是這個樣子的?”

那天晚上她哭著走到這棵古樹旁,電話那頭的何媽媽對她說:“只要做好自己,為自己的理想而奮斗就好了,不用管別人如何。”

何洛洛心中一驚,愣了一會,用手里的便簽紙寫下了媽媽的這句話,掩埋在了粗壯的樹根旁。此刻,她覺得自己好受多了。

第二天再來時,卻看到一張宣紙在泥土之下掩埋著,微微露出一角。她扯出來,看到了工工整整的墨跡小字——“雖是凄涼之地,亦可大有所為。”

何洛洛不是十分理解,“大概是不論何種境況,只要肯堅持努力,就會有所收獲吧!她想。”

她把所有的心事都寫在這便簽紙上。此后每次埋下一條便簽,都會收到一張宣紙回復。看到宣紙的洛洛會覺得很開心,她覺得有個人一直陪著自己,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在何處。因此,這件事在她的心中,也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這天,洛洛隨意地翻到了一本關于宋代的歷史讀本,在她眼里,書好像是時光機,這次又帶她穿越回了宋代,她默默的望著一位在蜀地的宋代人——蕭逸。

“他并沒有多大的名氣呢1洛洛暗自道。

(二)幾書滄桑,吾心安處是故鄉

天正驚蟄,皓月當空時,夜涼如水;但當晨曦的露水散盡,白天的陽光卻很溫暖。

陽關在朝代更迭中斷斷續續的發展著,商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伴著凌凌的銅鈴聲和噠噠的馬蹄聲朝西而去。

很難想象,在西域那片黃土風沙的地方,竟能養出蕭逸這般溫潤如玉的公子。

據說,蕭家本不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蕭逸之父也是個心性淡薄的雅士,不喜朝堂的爾虞我詐,也不忍看槐火紛亂,便帶著妻子走過了陽關,來到這片黃沙大漠。

在這片黃沙大漠上,蕭逸渡過了從出生以來的所有時光。父親教他儒家經典,翻來覆去的也就是那幾本冊子,蕭逸并不明白,就算自己把這一房間的書背下來又如何?

直到,蕭逸成年加冠這天,父親對他說:“逸兒,你已經長大了,是時候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當年父親面對無情的戰火和苦難的百姓選擇了逃避,愧對恩師的教導,為父希望,你可以完成父親沒有完成的事情。”

“既是父親所望,兒子定當全力以赴。”

只有一件行囊——他一路向東進入陽關,他最后一次看見了大漠上的日出,那樣壯麗的景象,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看到。

臨安,或許,只是個臨時安腳的地方吧!

蕭逸到達了京城,看到江南秀美,正值盛夏,蟲聲蟬鳴,城墻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京城,除了比別的城市繁華些許,就是不時會有轟動人心的大事,比如,這次的狀元,是一個大家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人物——蕭逸。

蕭逸第一次知道自己背下了一屋子的書都有什么用。但畢竟年紀尚輕,涉世未深。未過幾年,就因為得罪權貴,一再被貶,直至這次,出了京城。

“自己千里迢迢來到臨安,原來當真是一個臨時安腳的地方。”蕭逸不懂,這是為何?“以前背過‘蜀道難,難于上青天/的句子,這次,總算是親自體會到了。”

蕭逸一聲長嘆,轉眼間,深秋的霧在邊緣鋪得嚴嚴實實。他分不清那是蜀地的霧還是臨安的霧,他只知道,他的目光望不見臨安,同樣望不見遠在千里之外的陽關。

這天,他走出他所居住的小城,想去城外散散心。城郊處有一棵古樹引起了他的興趣。樹下有一張小小的字條,上面寫著看上去有些蹩腳的字體:“只要做好自己,為自己的理想而奮斗就好了,不用管別人怎樣。”紙質看上去很奇怪,墨跡也很奇怪,句子更奇怪,但是,蕭逸大概懂了這是什么意思。

“既是父親所愿,兒子定當全力以赴。”眼前又浮現出當年與父親告別時的場景。

本非臨安人,何必那么在意呢?此處遠離朝堂紛爭,又可造福一方百姓,何樂不為?

“雖是凄涼之地,亦可大有所為。”蕭逸以此句作為回答,放在了字條出現的位置。

后來,每次去那棵古樹下,都會出現一張字條,蕭逸也會留下一張字條作為回答。一張張小小的字條上,既有人情世故,亦有喜悲憂樂。蕭逸總是在猜測:“這字跡,這語氣,八成是一位姑娘了吧!這寫字條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姑娘呢?”

而史官手下那支筆,把這一切都一筆一劃的描繪下來了。還加上了,蕭逸生前偷偷保存起來的字條——那是后人在整理遺物時發現的。

“水利進展之快,實為百姓之福。”

“今天,我們新發現了一個古老的水渠。說不定,會有新的研究發現1

“詩書禮儀以教化野蠻,凈化民風。唯有詩書解惑,作伴。”

“巴蜀之地本是蠻荒之地,在宋代更是處于宋朝疆域的邊緣,在一代代地方官員傳播詩書文化之后才有了后來的文明。詩書的功勞,大抵如此。”

除此之外,字條中還有許多精妙的詩句,連在一起,便是一首詩。還有暖心的句子,給人以繼續前行的力量。

……

“史學的意義在于為未來提供借鑒,今日是我真正成為史學研究人員的第三年紀念日。希望史學的發展可以越來越好。”

“近日來身體大不如前,自古以來,葉落歸根。魂歸故里乃吾唯一所愿。”

百姓之中一直傳說,蕭逸一生未娶,是在等一位姑娘。當大家看到這些遺留的字條,猜測道:“可能,這些字條的主人,就是那位姑娘吧1

(三)時空交匯,遇見相逢終有時

“修水利,開良田,傳播詩書禮儀,教化民眾,使凄涼之地,繁榮似錦……終老之時,圣上允其返歸陽關。十里皆白衣縞素慟哭,為蕭逸立碑。”

看到此處,洛洛的眼淚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龐流下來,晶瑩的淚水折射著午后溫暖的陽光,泛起了光暈。

“怪不得……收到那張‘魂歸故里’的字條后,字條的主人便杳無音信……可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礙…?”

她再次找到當年那棵大樹旁,不遠處,有一字跡模糊的石碑無人問津。

她轉過身,忽覺得旁邊有人站立著,可是,抬起頭,卻什么也望不見。

幾日后,洛洛跟隨史學研究隊伍,來到了陽關,這里有一座新發現的古墓。陽關歷史悠久,漢代的絲綢之路經過這里,后來,陽關便在朝代更迭中斷斷續續的發展。

風沙之中,仿佛所有人都迷失了方向,洛洛隱隱約約的望見了一個身影向她走來,越走越近,直到來到那個身影來到她的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蕭逸。”

那本一直保存在洛洛背包里的宋代歷史讀本瞬間化作了金色沙粒向天空飄去,模糊了眼前場景。迷茫之中,洛洛不自覺地伸出手,抓住了那雙向她伸來的手。

金色的沙粒已經消散盡去。瞬間,她回到了那棵大樹下。夜涼如水,洛洛抬著頭望著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握著他的手,微笑著看著她,姓蕭名逸。這次,告訴洛洛“只要做好自己,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奮斗就好了,不要管別人如何。”的人,是蕭逸。

從此之后,宋代再無蕭逸。

那個讓洛洛沉浸在詩詞歌賦的意境之中的人,那個一直傾聽洛洛心事、遇到困難給她建議和勇氣的人,原來,是書中之人。

當然,更是眼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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